“向师兄!”
  一切发生太快,以至皓首长老公布最终比试结果,台上秦烨也抱拳施礼之后离去,可台下通天峰弟子,仍然有些未能回过味来。此时骤然有人惊呼一声,总算唤醒众人,齐齐一慌,想起向星鸿仍自倒在台上,连忙围拢上台。
  “阳长老,向师兄他怎样了?”
  被称作“阳长老”的那位皓首长老,扶须止住一应情绪激动的通天峰弟子,道:“勿要惊慌,向师侄只是昏睡过去罢了。也罢,我先将他唤醒。”众弟子只见阳长老伸出两根手指,在向星鸿额头一点,度入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。
  向星鸿受此一激,醒转过来,却是蓦地一挣而起,环顾周围却只见众多同门担忧地围在身边,略一回想,随即露出一个苦笑:“我输了?”虽是疑问,可答案究竟如何,他却不需要别让告诉他,也是知道的。
  阳长老叹了口气,犹豫一下,还是问出先前没有问询之语:“向师侄,先前究竟发生了何事?那迷雾,究竟又是何物?”这话他不便直接向秦烨质问,因为有窥伺别人道法异术的嫌疑,但从向星鸿这亲身经历者口中了解,却不会有此疑虑。
  当然,或多或少,他也有些拉不下老脸,直言自己看不穿秦烨迷雾的缘故。
  向星鸿见问,又看到诸位同门师弟也满脸疑虑,虽有沮丧,但也渐渐平复下来。只见他手上一挥,却是将掉落一旁的仙剑“星魂”,收到袖子里去了。
  法宝灵物,修行到精深之处时,往往能与主人融为一体,需要之时再行祭出,十分方便。
  向星鸿也趁此时间,回顾方才短短一瞬的交手,渐渐脸上露出钦服感慨来。众人只听他说道:“秦师弟道法神异,虽是出人意料,但也绝无半点阴蜮诡计,赢得堂堂正正,我是心服口服的。”
  他先说出一番叫众人意外的言语,这才接着把自己方才经历讲出:“秦师弟以水球诱我出手,却在水球之中隐藏浓雾,那雾气十分奇异,置身其间,仿若霎时失了视野与神念感知,双目所能看到处,尽是白茫茫一片!我心中慌乱,失了方寸,只顾往秦师弟先前站立之处斩出剑气,反而露出致命破绽,叫秦师弟藏身浓雾里欺近身来,一击将我打晕!”
  说到此处,向星鸿自嘲地笑笑:“往日我自认修为不凡,经此一遭,才知道自己心性如此脆弱,果然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。诸位师弟切记以我为戒,勿要因为有一些小小进步便骄傲自满呐!”
  通天峰众弟子闻言,无不齐齐动容,都拱手道:“师兄所言甚是,我等受教!”
  便是向来觉得年轻弟子轻浮躁动的阳长老,也不禁扶着长须,一副心怀大慰那般,双眼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地欣赏。听他言语似有气馁,阳长老出言道:“败而不馁,犹记反省己身,向师侄,你有此心境实为难得!须知修行之中,修为基础为要,取巧或许能胜得了一时,还能胜一世吗?向师侄未来还很长远,虽有差距,大可戮力追赶,迎头向上便是!”
  向星鸿受此一言,面露激动,连忙站定而起,躬身致谢!
  云海广场另一处。
  “离”字擂台,大竹峰众人尽皆在此。田灵儿此次对手乃是朝阳峰弟子申天斗,因此擂台之下,除了大竹峰几人,便是一众身着朝阳峰服饰的弟子,人头耸动,竟有一百来人之多。甚至监管此处擂台的长老旁边,除了田不易夫妇,连朝阳峰首座商正梁此刻也端坐在此,显然对门下弟子申天斗极为看重。
  几个青云首座长辈,相互之间见了礼,寒暄几句。
  田不易与商正梁,则是斗了许多年的老对手,此时虽然谈笑风生,但隐隐之间的竞争之意,却已然溢于言表。寒暄之后,那监管擂台的长老便宣布比试开始。
  朝阳峰申天斗此人,面貌长相也是颇为精神,毕竟修行到了一定程度,气质也会受其影响。此时听得监管长老令下,身形一纵,却是轻巧落在擂台上面。田灵儿正在田不易与苏茹身边,听到比试开始,也对父母道:“爹、娘,我上去了。”
  田不易点头,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:“去吧。”
  而苏茹则露出慈爱之色,嘱咐道:“一切小心!”
  田灵儿往台上看了一眼,骄傲地挺了下胸脯,笑道:“娘,你就看我表现吧!”说完,转身走开几步,手上法诀一引,便有一道红色霞光泛起,自其脚下升腾,轻盈地托着她飞上擂台,飘然灵动,十分好看!
  如是一手露出,自然比申天斗跳上去要俊逸潇洒得多,当即引来一众师兄喝彩。便是其他围观的朝阳峰弟子,见了田灵儿貌美如花,年纪轻轻却修为颇高,也有不少忍不住欢呼,一时竟是掌声雷动,引得旁边擂台下围观之人,也不禁回头来看。
  田不易见女儿御物之法愈发娴熟,不动声色之间就能御使琥珀朱绫,不由脸上露出欣慰笑意。便听身边一个声音道:“看来师妹近来修行又有精进了。”田不易愣了下,回身一看竟是此时本应该在另一处擂台比试的秦烨,愕然之下又随即恍悟,压抑着惊喜故作淡然地问他道:“你,比试完了?”
  苏茹也才注意到他,聪慧如她,自然联想到什么,满脸笑意地道:“小烨,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
  此时其他几个,本来注意力都在擂台上的师兄,听到师父、师娘说话,一齐转身过来,都是一副惊讶模样——
  “老七?”
  “七师弟!”
  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  来人正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秦烨,好悬这边比试开始得晚些,正好赶上。便见秦烨笑着拱手,与诸位同门师兄以及师父、师娘行礼,这才道:“回师父、师娘,以及诸位师兄话,我方才与长门向师兄比试,好悬叫向师兄露出破绽,赢了一招,也是刚刚才到的!”
  田不易与苏茹相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。
  他俩见识经历都远胜门下弟子,又对秦烨道法修为有所了解,自是立时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。他们对秦烨取胜,都在意料当中,却还是没想到居然胜得如此轻松,一招败敌!田不易看向与师兄弟谈笑晏晏的弟子,双眼一虚——看来,这小子平日考较里都未尽全力啊!
  想起自己只是略施小计,却叫这惫懒小子乖乖俯首,田不易又不由地有些得意。
  擂台之上,田灵儿在申天斗一丈之外站定,目光偏转时,竟在台下看到一个叫她极为意外的身影,不由惊喜万分,甜甜地朝他一笑。这才回转过来,拱手向对手行礼:“请申师兄赐教!”
  申天斗自师父商正梁处,得知了田灵儿的修为法宝消息,又亲见了方才她御使法宝的不凡,面有苦色,知道对手难缠,不敢怠慢,也回礼道:“请田师妹手下留情!”
  说着,他往后退了一步,手上剑诀一引,一柄散发着灰褐色光芒的三尺仙剑祭起,横在身前。秦烨见此之状,连忙对其他几个好奇自己比试过程的师兄们道:“小师妹比试开始了,先看比试!”
  杜必书性子最是活泛,哪里有安静处?
  两人刚刚亮出各自法宝,他便忍不住道:“咦,那朝阳峰申师兄的仙剑,也是土系灵宝,与小师妹属性一样。你们说,小师妹与申师兄,哪个更厉害一些?”
  何大智参加过上次七脉大比,对申天斗有些印象,便道:“申师兄虽修的土系灵宝,但一手‘御岩术’十分不凡,不可小觑!”
  吕大信不服,道:“琥珀朱绫乃是师娘年轻时亲自祭炼的法宝,在整个青云门都赫赫有名,申师兄就是不凡,怕也难以与其相比吧?”
  杜必书眼珠一转,他最喜欢的便是别人争执不下了,当即出言相劝:“两位师兄莫要争吵,既然分不出谁高谁低,不如咱们打个赌吧——”
  “呵呵,”秦烨笑看于他,意味深长地道,“六师兄,你这赌局却是没什么意思。试问咱们大竹峰内,除了小师妹,还能往别人身上下注吗?”
  杜必书怔了一下,想起平日小师妹看似乖巧,实则顽皮好动,搅得人从不安宁之种种行为,干笑一声:“老七说的也是,哎,开始了!看比赛,咱们都看比赛,哈哈!”
  擂台之上。
  田灵儿显然年轻气盛,又是头回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,比试一开始,她便手上一指,琥珀朱绫化作一道红霞,疾若闪电那般卷起一阵大风,冲向申天斗。申天斗虽然震撼琥珀朱绫的威势,但毕竟修行已久,也并不惊慌,手中仙剑散发豪光,迎了上去。
  两人法宝属性相同,修为也相当,一时之下,两般法宝撞在一处,竟有些不分上下之感,形成对峙之局。台下观看的朝阳峰弟子,齐齐为申天斗叫了一阵好。大竹峰众人,却有些面色凝重。之前见七师弟拿了头彩,轻易便胜了一局,还以为第一轮大比不会太难。可眼下看与田灵儿斗在一处,方才知晓能参与七脉会武的,哪里有易与之辈?
  “老七,你觉得小师妹与申师兄,哪个更强一些?”
  毕竟是一脉之人,宋大仁问起此着,不似先前杜必书那般玩闹,其他人也都纷纷凝神,准备听听他们中修为最高的秦烨,是否看出两人之间的差距来。
  秦烨想了片刻,道:“御物一道,最为紧要的乃是两个因素,一是修为,二是法宝。在修为上,申天斗师兄比小师妹略胜一筹;在法宝上,小师妹的琥珀朱绫显然比申师兄仙剑胜过不少,综合而言,两人应是棋逢对手之局,不过嘛,我更加看好小师妹能获取最终胜利。”
  宋大仁道:“为什么呢?”
  秦烨卖个关子,笑道:“诸位师兄不妨自行细看,若我所料不差,朝阳峰申师兄那在四师兄口里提到的‘御岩之术’,不能发挥应有作用的话,便要败了。”